我想我们应该要来谈谈发生的事情......

2020-07-1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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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我们应该要来谈谈发生的事情......

薇欧拉

距离毕业还有一百五十三天

星期六晚上。雅曼达.孟克家。

由于只有三个街口的距离,因此我徒步走去。雅曼达说只有我们、爱许莉.邓斯顿和薛碧.帕吉特,因为雅曼达现在又不和苏兹说话了。雅曼达原本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之一,但从四月之后,我和她就渐行渐远了。打从我退出啦啦队后,我们就没有什幺共通点。现在我怀疑我们是否真的有过共通点。

我不小心向爸妈提起朋友邀我去她家过夜的事,竟然就变得非去不可。「雅曼达在努力,妳也应该努力才对,薇欧拉。妳不能老是用妳姊姊的死当藉口,必须回到原本的生活。」

「我还没準备好」这句话对我爸妈已不再管用。

就在我穿过怀特家的庭院準备转向街角时,我听到开派对狂欢的声音。雅曼达家彷彿在过圣诞节般点亮了灯光。雅曼达的父亲是连锁酒精饮料店的老闆,这也是她受欢迎的原因之一。

我肩上揹着包包、腋下夹着枕头,站在街上等着,像个乖乖牌。爱莲娜一定会笑我,推着我向前走。她一定早就进去了。光是想像这点,就已经让我生她的气了。

我强迫自己进屋。乔.怀特递给我一杯用红塑胶杯装的饮料。「啤酒在地下室,」他大喊。流浪汉已经和其他几位棒球队及橄榄球队队员占领了厨房。他们哈哈大笑,每个人的嗓门都太大了。

我走到地下室。雅曼达和苏兹.海尼斯(两个人又和好了!)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。大约十五、二十个男生横七竖八地在地上玩着喝酒游戏。

女生则在他们四周跳舞,还有情侣在亲热。

雅曼达对我晃了晃她的啤酒。「噢,天哪,我们得帮妳弄头髮。」她指着我给自己剪的浏海。「还有妳干嘛老戴着那副眼镜?我也怀念你姊,但她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吗?比如说,妳可以改穿她的漂亮毛衣啊?」

苏兹用她的蓝色大眼睛盯着我。「妳真的把席尔多.芬奇从窗台上拉下来吗?」(她在九年级以前都叫「苏西」,但九年级后她要大家叫她「苏兹」。)

「对。」拜託,老天爷,我真希望那一天消失算了。

雅曼达看着苏兹。「就跟妳说是这样吧,」她看着我翻了个白眼。「他就是会做这种事的人。我大概从幼稚园的时候就认识他了,他变得愈来愈怪。」

苏兹拿起饮料。「我对他的认识更深,」她的语气变得淫蕩。雅曼达朝她的手臂打了一巴掌,苏兹也打了回去。她们打闹完毕后,苏兹对我说:「我们高一那年在一起。他的个性虽然奇怪,但我得替他说一句话,这个家伙知道自己在干嘛。不像这里大多数的无聊蠢男生。」几个无聊蠢男生在地上大喊:「妳怎幺不过来试试看啊,贱人?」

雅曼达又打了苏兹一下,她们又开始打打闹闹。

我调整了一下肩上包包的位置。「我只是很庆幸自己在那里。」

应该说,我只是很庆幸在我从窗台上摔下去之前,他就出现在那里。我甚至没替我爸妈想过,他们将被迫面对唯一倖存的孩子死亡。而且还不是意外死亡,而是蓄意自杀。这也是我今晚不反抗他们就来这里的原因之一。我为了自己差点害他们经历的痛苦而感到羞愧。

「妳觉得他喜欢妳吗?」雅曼达对我做了个鬼脸。

「当然没有。」

「希望没有。如果我是妳,在他身边就会小心一点。」

十个月前,我会和他们坐在一起喝啤酒,融入大家,但如今我站在这里,感觉愚钝而格格不入,纳闷自己为何一开始会与雅曼达做朋友。空气太闷、音乐太大声,到处都是啤酒的味道。我觉得自己快要吐了。然后我看到校刊记者莱蒂莎.罗培兹正朝我走来。

「雅曼达,我得走了。明天再和妳聊。」

大家还来不及开口,我便上楼离开了。

我最后一次参加派对是四月四日,就是爱莲娜丧命的那晚。音乐声、灯光和喊叫声又唤起了那一晚的记忆。我及时将头髮往后拢,弯下腰在人行道边吐了起来。我转身要回家,却和莱恩.克罗斯撞个正着。他浑身溼淋淋、头髮乱七八糟,又大又漂亮的眼睛充血发红,而且他和所有的帅哥一样,都有着坏坏的笑容。他实在很完美,我已经把他的一切都牢记在心里。

但我并不完美,而且一团乱。不只是我的房间乱,我整个人更是糟糕。没有人喜欢乱七八糟。他们喜欢的是笑脸的薇欧拉。

我很好奇,如果莱恩知道是芬奇把我劝下窗台而不是我救了芬奇,他会怎幺想?莱恩抱起我,将我迅速转过来,他想吻我,但我把头转开。

他第一次吻我是在雪中,在四月的雪地里。莱恩的哥哥艾里办了一场派对。爱莲娜跟着艾里上楼,我在跳舞。在场的人包括雅曼达、苏兹、薛碧、爱许莉和我。

莱恩在窗边。他说:「下雪了!」

我一面跳舞一面穿过人群走向他,他看着我。「我们走。」就这幺一句话。

他牵着我的手,我们跑到屋外。雪片如雨滴般急落而下,大片雪花闪烁着光芒。我们试着用舌头接住雪花,莱恩的舌头伸进我的嘴里,我闭上眼睛,雪花落在我的脸颊上。

屋内传来喧哗声与东西打破的声音,派对的声音。莱恩的双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。我记得那双手十分温暖,就连和他接吻时,我还在想:我在和莱恩.克罗斯接吻耶。我把手伸进他的长袖运动衫里,衣服下的皮肤发热但光滑,和我想像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屋内传来更多叫喊声与打破东西的声音。莱恩和我分开,我抬起头看他,看到他的嘴上沾着我的唇膏。

真希望当时我的表情有照片为证,这样我就能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。那一刻是我人生最后的欢乐时光,后来一切就变了调,从此再也不同了。

现在莱恩紧抱着我,我双脚离地。「妳走错方向了,小薇。」他抱着我朝屋子走去。

「我已经进去过了,现在得回家。我不舒服,放我下来。」我抡起拳头打他,他把我放下来,因为莱恩是个好男生,不会违反他人的意愿。

「我不舒服,刚刚还吐了。我得走了。」我拍了拍他的手臂,彷彿他是只小狗,然后在他面前转身离开,匆匆穿越草坪,走上马路,转过街角回家。我听到他在身后叫我,但我没有回头。

「妳提早回家了。」我妈坐在沙发上,正专心看着书。我父亲则瘫在沙发的另一头,闭着眼睛,戴着耳机。

「还不够早。」我在楼梯前停下脚步。「顺便告诉你们一声,这是个烂主意。我知道这是个烂主意,可是我还是去了,这样你们才能看到我在努力。但这并不是在朋友家过夜而已,而是在开派对。是那种火力全开、大家一起喝个烂醉、所有人抛开一切、狂欢纵慾的派对。」

我对着他们说这番话,彷彿一切都是他们的错。

我妈用手肘顶了顶我爸,他拿下耳机,两个人都坐直了身子。我妈说:「妳想谈谈吗?我知道妳一定觉得很难过,也很意外。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坐一会儿?」

我父母就像莱恩一样完美。他们坚强、勇敢又有爱心,虽然我知道他们独处时必定也会哭泣、生气,甚至可能乱摔东西,但他们在我面前很少表现出这些情绪,反而鼓励我出门,开车上路。他们会倾听、询问和忧心,也在我身边支持我。如果真要说,他们现在有点太支持我了。他们一定要知道我去哪里、做了什幺、见了什幺人、何时会回家。去的途中传简讯给我们,回家途中也传简讯给我们。

「我好累。我想去睡了。」

晚上十点半,我的房间。我穿着自己那双毛绒绒拖鞋和睡衣,这种穿着代表我个人的微小幸福。我对着挂在衣柜门上的月曆,在今天的日期上打了个黑色的叉叉,然后缩在床上,靠着自己的枕头,把书本摊开放在棉被上。我不再写作之后,阅读量比以前更大。但都是其他人的文字,不是我自己的─我的文字已经消失了。目前我正在看的是勃朗特姊妹的作品。

我喜欢我房间的这个世界,在这里比在外面好,因为在这里我可以变成自己想像中的那个人。我可以是个才华洋溢的作家,一天可以写五十页稿子,永远没有词穷的时候。我可以是获得纽约大学创意写作课程入学许可的学生。我可以是热门网路杂誌的创办人,我可以无所畏惧、自由自在,拥有安全感。

我看了一会儿书,然后在棉被上躺了好长一段时间盯着天花板。我从四月起就一直有一种感觉,彷彿在等待什幺,但又不知道究竟在等待什幺。

后来我起床。大约在将近两小时前,也就是晚上七点五十八分,席尔多.芬奇在他的脸书上放了一段影片,他弹着吉他,坐在我猜应该是他的房间里。他的嗓音虽好但颇为沙哑。他弯下腰抱着吉他,黑髮垂落在眼前。画面看起来有点模糊,似乎是用手机拍摄。他的歌词讲述一个男生从学校屋顶跳下的举动。

他唱完后对着镜头说:「薇欧拉.马尔基,如果妳正在看这段影片,就表示妳一定还活着。请确认。」

我将影片视窗关闭,觉得他彷彿看得见我。真希望昨天、席尔多.芬奇和钟楼都消失。

我传了一封私讯给他:请把影片删除或是删掉你最后说的那段话,免得有其他人看到/听到。

他马上回覆:恭喜!从妳的讯息可推测妳还活着!既然没有这层疑虑了,我想我们或许应该来谈谈发生的事情。(除了我们,没人看得到那段影片。)

我:我没事。我真的不想再提这件事,也希望能忘记发生的整件事情。(你怎幺知道?)

芬奇:(因为这个帐号只是我用来和妳聊天的藉口。而且,既然妳已经看过了,那段影片将在五秒钟内自动销毁。五、四、三、二......)

芬奇:请刷新页面。

那段影片已经不见了。

芬奇:如果妳不想用脸书聊天,我可以直接过去。

我:现在?

芬奇:嗯,严格来说,应该是五到十分钟。我得先穿衣服,除非妳想看我的裸体,而且还要预留开车的时间。

我:很晚了。

芬奇:那要看妳问的对象是谁。我就不一定觉得现在很晚,我认为还早。在我们的生命中还算早。在这个夜晚还算早。在新的一年里还算早。如果妳留意过,会发现早多过于晚。我只是想和妳聊天,没有要做别的。我又不是要追妳。

芬奇:除非妳想。我是说,希望我追妳。

我:不想。

芬奇:「不想」是指妳不要我过去?还是不要我追妳?

我:以上皆是,也以上皆非。

芬奇:好吧。那我们到学校再聊吧。也许上地理课时隔着教室聊,或是我可以在午休的时间去找妳。妳都和雅曼达和流浪汉一起吃饭,对吧?

我:如果你今天晚上过来,你能保证以后永远不再提那件事吗?

芬奇:我以童子军的名誉发誓。

我:只是聊天而已喔,不做其他事情。而且你不能留太久。我一送出这句话就想收回。雅曼达和她的派对就在转角。很可能会有人来看到他在这里。

我:你还在吗?

他没有回答。

我:芬奇?

摘自《生命中的灿烂时光》

Photo:Iryna Yeroshko, CC Licens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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